科普帖:《抱月入怀》现场究竟好不好

历史频道 2020-06-2958未知admin

  都说吴彤牛b,具体有多牛b,还得需要一个或者几个量化的概念才看得更清楚。写这篇就是为了这个目的,同时也能让大家安利吴老师时更借得上力。简单一些,抛开同样极其优秀的音乐审美及作编曲能力,单论声乐技术,吴老师的发声之科学、技术之全面、功底之深厚,毫无悬念碾压国内一“实力派手”。

  话说前头,衡量唱功是个非常非常复杂的问题,共鸣、音准、气息、音域、乐感等等,几乎没有量化的可能性。我思来想去,这次先只着重于一个很小的点,也是吴老师的拿手好戏——高音质量,顺带提一些别的。现在好像有种风气,觉得飙高音不如“浅唱低吟”来得高级。诚然,不顾一首曲的整体情绪和编排,只为炫技而唱高音,会让曲的美感大打折扣。但抛开音乐审美,衡量一个手的发声技术,漂亮的高音永远是最具有力的参考因素之一。

  这次《抱月入怀》现场一出来,很多人关切地问吴老师是不是因为生病了状态不好,没能还原录音室版。我大概观察下来,产生这个想法的第一个原因是:音准、节奏有少许偏差。可事实上,人不是机器,不存在一首唱下来每个音都在标准音高上。那怎么听大多数手唱音特别准呢?唱片不用说,有录音师可以帮忙后期修音;电视上的演唱会现场,也有可能是单独采集人声后后期修过音准节奏,再和伴奏合成,最终播放出来。毋庸置疑,音准、节奏是手的基本功,但绝对不是衡量曲完成质量的唯一标准,有许多其它更应该优先考虑的考核条件。况且这次现场,吴老师的音准和节奏并不差。不客气地说,比某些别的手的粉丝尬吹的“还原CD级”表现还要出色。

  应该是为了适应现场演唱,曲里小几处确实临场做了修改,不过并不影响听感,尤其是对于不熟悉这首的人,基本不会有突兀的感觉,反而主部分将一些八分音符变成了切分节奏,更有利于强弱对比和感情注入,宛如娓娓道来,衬托后面豪迈潇洒的,让曲整体更富有张力、荡气回肠(情感处理纯属主观判断,有不同意见实属正常,欢迎讨论)。不足之处是低音区和换音点的几个转音稍有偏差以及一两个尾音略有瑕疵。不过这首难度奇大,单说音域,最低下潜到Bb2(?),最高飙升到Eb5,横跨十八度,吴老师全部用线往下稍稍不稳),还灵活地加入了转音、颤音等多种修饰;整首几乎没有间奏,哪怕是专业手来翻唱,一半过后也很容易因为气息不足而彻底失控(我这种小白单独唱一个verse都拿不下)遑论把逐渐爬升的高音唱扎实、把迭进的情绪表达透。个人观点,对这首、这次现场演唱的音准节奏,可以不用再进一步苛求(当然能发挥得更完美也没人会(๑◡๑))。

  对现场版的第二个是听起来不如录音室版震撼。震撼这个词太宽泛了,如前,抛开主观因素,录音室版会让很多人觉得震撼的原因,个人猜测可能是因为加了大量混响。混响是什么?实质就是声波碰到障碍物后的反射。山谷里喊一声有层次分明的回音,就是时间很长的混响;洗手间里唱声音很“立体通透”,实际就是时间很短的多段混响叠加在一起传回耳朵。不同场所的最佳混响时间不同,音乐厅要比厅长。现在的录音室尽量避免混响,而收取“干音”,使得后期处理有更大的发挥空间,换言之,可以因地制宜,顺利达到理想效果。

  给人声加混响,优势是能够塑造空间感、增加声音穿透力、与伴奏更好融合,乃至瑕疵,但这把双刃剑如果控制不好也会让声音丢失细节。我相信有不少人喜欢拿着手机在浴室里录,觉得非常悦耳,乃至因此对自己的唱功产生蜜汁自信。先不说手机本身录音的质量高低,浴室的大多采用极其光滑的瓷砖,几乎不能吸收声波,全数反射。这样庞杂的混响了太多缺陷,进录音棚一定是会抓瞎的。KTV和K软件同理,那些评分,em,看看就好啦~

  有了这个前提,再对比两版《抱月入怀》,很明显能感受到录音室版的人声加入了非常多的混响(放大音量听有明显“沙沙”声)现场版则几乎没有。或许于大家,“干音”听起来“干、涩、闷”,不过本人以为,过度的混响反而磨灭了声里许多的细节。类似古琴,最出彩的就是各色装饰音(滑音、颤音等),不是呆板地按出每个音,而是时常在不脱离标准音的情况下前后滑动,生动活泼、韵味无穷。因此,个人感觉,现场版反而比录音室版更震撼。

  这几个前提说完了,到重点了。都知道吴老师高音厉害,究竟有多厉害?怎么叫厉害?还得再说两个东西:泛音和共鸣。接触过弦乐器的人一定不陌生泛音。泛音本质就是物体局部振动产生的声音。这个视频详细了泛音的形成原理,并进行基频泛音分离,阐述了泛音和手音色之间的联系(:v=0Rgxk6MF5oU&t=131s,作者:比的原理)

  共鸣几乎是声乐里最重要的概念。它和共振一般来说是同义词。共振是指一物理系统在特定频率下,比频率以更大的振幅做振动的情形。人发声时,空气柱在共鸣腔内产生共振,指数级放大音量。综合来说,泛音充分和共鸣强是相辅相成的,是衡量单音发声质量的标准线。

  那如何监测泛音呢?第一个最有效的工具是之前泛音的视频里用到的频谱图。先看看频谱图长什么样。

  是不是格外熟悉?以前的音乐播放器界面通常都会显示这些小柱子。然后大概是因为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它就……消失了O__O 。其实这张图里,横轴就是频率(单位:赫兹),纵轴就是响度(单位:分贝)。但频谱图只能反应一个时间点上的情况。为了监测一段时间内的声音变化,就有了声谱图。

  铺垫完了,来实际看看吴老师这场的高音表现。篇幅,我只挑全曲最后那个怀字。录音室版本里,这个字全长13秒,两拍A4,上滑至C5,两拍后再滑到E5,持续了八拍。

  两图中右列,最下面的一条橘色线就是基频线,显示的是这个音的音高,重叠越多标明音准越好;往上,每段同等距离,都标出了泛音的频率,频区越高,与标准音高的偏差会被放大。两条绿线Hz以下为低共鸣,以上为高共鸣,区域内线条越多越亮,代表共鸣越强。良好的泛音应当尽可能大于基频线。如图,这段音各个泛音充分、强度足够,可见吴老师唱得相当不错。那再来看看现场版,稳定在Ab4后换了一次气,上滑到Db5,再次稳定在Eb5(处理方式的不同导致了线条形状的不同,各个音时值没变)。

  虽然现场演唱时曲整体降了一调,但众所周知,吴老师唱低音比唱高音费气。高音省劲、低音费劲,综合起来,就他个人而言,降调应当并没有给曲减少很多难度。但是看看这两张图啊,无论是开口的Ab4还是结束的Eb5,吴老师现场的完成质量都要远高于录音室版。我截图时特地暂停在了尾音还在持续的时候,大家可以留意一下下面那行声谱图,每条泛音线上的泛音强度都极其优秀,音准也极其出色,唱得非常稳,这一点上又胜过了录音室版。不仅如此,如果我没判断出错的话,录音室版收尾的“抱月入怀”四个字是单独录的,而现场版这四个字,是在度连续演唱了接近三分钟后,从Eb4直接跳档到Db5(整整七度还跨音区啊)唱出“抱”字,最后给这首来了个炸裂的收尾。假设单独比较这两个音,确实是录音室版的一气呵成要难上一些,但结合演唱,我还是认为现场版更胜一筹!

  以上就是我对《抱月入怀》现场一个较笼统的评析,着重讲了高音质量,也提到了别的一些音乐知识作为补充。别看我写了不少,无论是评定一首的完成质量,还是一个手的实力,这都远远算不上充分依据。从《抱月入怀》现场版着手吴老师的唱功其实暗藏了我一点,想为他这次现场表现正名,也希望借这首人气较高的曲目,给大家一个更直观的感受。这次表演并不代表吴老师的最高现场水平,仅仅是块敲门砖。若有机会,我再另挑别的现场来更深入地、证明吴老师的实力。以下是@蜘蛛巢城对吴老师唱功优势的总结,可以让大家对吴老师的技术全面有个大致概念:

  吴老师声乐技术唯一明显的缺点就是低音漏气(声带闭合不良)了,这是迫于先天缺陷,实在令人惋惜。不过这次我观察《抱月入怀》现场版频谱图时发现了这个:

  图右侧那段波浪线左右副A的收尾“怀”字。唱高音时气息鼓得足,较容易唱出高频泛音;可F4是个中音,吴老师也能在高频区有较明显的泛音,着实令人惊喜。包括稍靠前些,图片中间那个“雾散云开”的“开”字,C4,音更低,但长音各频区泛音相当扎实,颤音转假,泛音集中在高频区,形成非常鲜明的强弱及明暗对比。这个音不仅能唱,居然还有进行装饰的余力,怎不令人惊叹,哪怕是先件优秀的人,除非下功夫狠练,否则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有这样的水平。这也是我个人极钦佩吴老师的一点,在单一领域早早具备了傲视群雄的资本(无敌的高音),却并没有止步不前吃老本,这么多年一直在全面技术,每次新现场都能感觉到低音质量和整体稳定度的显著提高。这个年纪,保持着非凡的实力已属不易,居然还有颗积极进取的心,还付出了行动,还有了结果,真的,入坑不亏。

  再絮叨一些,较真起来,共鸣最好的发声方式毫无疑问是美声,这是在无麦时代对于人类发声方式最透彻的,通过绝对的响度和穿透力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能清楚听见手的声音。之前泛音的视频里也演示了帕瓦罗蒂的“帝王”C5,远不是任何一个流行手能比拟的。不过,通俗唱法的诞生就是为了更贴近生活、贴近大众,重真声,唱法多样,灵活巧变。正如文章开头所说,衡量唱功可以有多个硬性指标。不同手间的同一指标很好比较,但多种指标综合成“唱功”这一个词,并无法精确量化,更别提还要再加入诸如情绪处理等主观因素。一个实力强劲的手唱照样会有很多人说难听。总而言之,有兴趣的话可以适当研究些声乐知识,但千万别拘泥于数据,还是听得开心最重要~

  最后用最能体现吴老师的曲之一《奔流》镇场(2011彩排现场)。低至F3,全曲一大半在男声最难唱的换音区A4-Eb5(最高点到E5)来回打转,稳如假唱;精巧到极致的强弱、明暗、张弛对比,饱满细腻的情绪,如气贯长虹,飞流直下、星落,只恨不能去到现场好好过把瘾。

  PS:文章中部分专业名词定义来自百度百科,感谢@忘玺大佬视频技术支持。在线声谱图网址:

  S: 本人自三岁开始学习扬琴,后接触钢琴、古琴,熟稔基础乐理知识,然终非声乐科班出身,若有专业人士愿不吝赐教、斧正,定当感激不尽!

  再次祝大家吸彤愉快!也麻烦吴老师新多出,现场多唱!这样我也才好继续跟别人吹您不是~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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